❂作者:君箋雅侃紅樓
✪插圖:孫溫《繪全本紅樓夢》
꧁前言꧂
劉姥姥走後,週瑞家的報告王夫人,被薛姨媽派去給各人送宮花。要專注於她一路行來,經歷的每個人正在做的事,便是日後的結局影射。讀書人不可忽略。
來到王熙鳳家裡時正趕上"賈璉戲熙鳳",就更要注意背後的曲折。
꧁①꧂
(第七回)走至堂屋,只見小丫頭豐兒坐在鳳姐房中門檻上,見周瑞家的來了,連忙擺手兒叫他往東屋裡去。週瑞家的會意,忙躡手躡足往東邊房來,只見奶子正拍著大姐兒睡覺呢。週瑞家的悄問奶子說:「奶奶睡中覺呢?也該請醒了。」奶子搖頭。正說著,只聽那邊一陣笑聲,卻有賈璉的聲音。接著房門響處,平兒拿著大銅盆出來,叫豐兒舀水進去。
豐兒坐在王熙鳳正房門口不叫她進,周瑞家的便「會意」鳳姐此時不方便。
但為什麼不方便,直到賈璉傳出笑聲,平兒從房中拿著大銅盆出來讓豐兒舀水進去,周瑞家的才清楚。
原來才剛賈璉和王熙鳳正在過「夫妻生活」。
꧁②꧂
彼時王熙鳳和賈璉已經算不得新婚。週瑞家的對劉姥姥說"如今不比五年前",表明王熙鳳嫁給賈璉大概有了四五年時間。
雖說兩人不到七年之癢,到底也算不得夫妻甜蜜,蜜裡調油。
他們兩人白天"行房",主要是送宮花這一路引出來的各人結局伏筆。
像香菱引出秦可卿,惜春與小尼姑智能玩,探春迎春下棋,林黛玉和賈寶玉解九連環,看到李纓睡覺等等,都是未來之謔。
王熙鳳此時與賈璉行房,主要有三個意義。
一,二人沒有兒子,生育成了主要問題。
二,賈璉荒淫,為兩人婚姻埋下陰影。
三,夫妻無瑕管顧女兒,是鳳姐人生悲劇的源頭。
而平兒當時也在房中,她身為通房大丫頭,又有什麼說法呢?
꧁③꧂
原文寫賈璉一笑,平兒就出門來,拿著大銅盆吩咐打水進去。
平兒是真真切切做了一個旁觀者,而不是參與者。
所謂"通房大丫頭",實際是妾的最低等,不稱姨娘而稱姑娘。
通房的意思是房間與主人房相連。有伺候男主人枕席的義務。更具有晉升侍妾的資格。
但「通房」既然贅了大丫頭之名,便還是個丫頭。要以伺候主夫婦為主。
像平兒是王熙鳳的心腹之人,唯鳳姐馬首是瞻。賈璉和鳳姐行房,她便要在旁邊伺候。
꧁④꧂
其實在古代,通房大女孩是被允許參與夫妻房事的,正室一般也不會干涉。
但王熙鳳例外。她本是河東獅。妒忌成性,容不得任何人與她分享賈璉。
婚後陸續將賈璉的通房和她的陪嫁丫頭都打發走後,只留下平兒逼著做了通房大丫頭。卻不允許二人在一塊。
(第六十五回)興兒說:「雖然平姑娘在屋裡,大約一年二年之間兩個有一次到一處,他還要口裡掂十個過子呢,氣的平姑娘性子發了,哭鬧一陣,說:『又不是我自己尋來的,你又浪著勸我,我原不依,你反說我反了,這會子又這樣。』他一般的也罷了,倒央告平姑娘。"
興兒這段話詮釋了平兒的處境,就與她如今從房中出來的現實對應。
꧁⑤꧂
如果王熙鳳不妒忌,賈璉可能盡享齊人之福魚水之歡。平兒便不會馬上穿戴整齊的出來。
但周瑞家的見她拿著大銅盆出來,就表示她沒盡通房丫頭的義務,只是在房中伺候,便源於王熙鳳妒忌不容所致。
平兒儘管沒有宮花,卻能折射出王熙鳳自身的問題。她這一生有三大危機,體現在這次白天行房之中。
一,無子。
二,妒忌。
三,賈璉無德。
平兒出來的情節,清楚顯示了鳳姐的嫉妒。正是作者史筆也。
✍以上觀點根據《紅樓夢》80回前故事線索整理、推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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