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隻小杯，奇特美妙。外表，若隱若現淡淡的藍色、明顯深刻纖細的花紋、或側視或撫摸凸凹起伏的立體感，青花、藍釉、翠青、影青、何也？雕、刻、劃、錐、拱、印、何也？似是而非！不見經傳，亦無同物，更無新仿後來，臆造嗎？不是！景德鎮禦窯廠不斷出土有曾經不知的文物，我們應該是不斷地去探索以求真實。著迷。
本文，謹以「考證永樂青花的一種輕淡表現-永樂青花纏枝菊紋杯」著論解析「奇妙的輕淡青花」 ，利於學習、研究和鑑賞。
作者： 張濤
乾坤文物網絡博物館藏永樂青花纏枝菊紋杯
高3.0cm口外徑5.5cm足外徑2.0cm
序言
一隻小杯，奇特美妙。外表，若隱若現淡淡的藍色、明顯深刻纖細的花紋、或側視或撫摸凸凹起伏的立體感，青花、藍釉、翠青、影青、何也？雕、刻、劃、錐、拱、印、何也？似是而非！不見經傳，亦無同物，更無新仿後來，臆造嗎？不是！景德鎮禦窯廠不斷出土有曾經不知的文物，我們應該是不斷地去探索以求真實。著迷。
本文，謹以「考證永樂青花的一種輕淡表現-永樂青花纏枝菊紋杯」著論解析「奇妙的輕淡青花」 ，利於學習、研究和鑑賞。
第一章解析
一、與永樂青花
中國國家文物局組織編輯而推出相關專業的第一本書，馮先明先生總編、1990年出版、2001年9月11日修訂本， 《中國陶瓷》 ：
*、「從永樂（西元1403-1424年）一朝開始，青花瓷器的製作已逐漸成為景德鎮瓷器生產的主流。永樂、宣德兩朝官窯瓷器的胎釉製作比元代有更大的進步，胎質細膩潔白、釉層晶瑩肥厚、青花色澤濃艷是這一時期的共同特徵。"
*、「 （蘇麻離青）往往在青花部分出現黑鐵斑點，這種自然形成的黑鐵斑和濃豔的青藍色相映成趣，被視為無法模仿的永樂、宣德青花瓷器的成功之作。"
*、"釉面有肥亮感-典型器，以30倍顯微鏡觀察，氣泡應為大中小3種不同類型。基本上，為白中泛青，少數有開片。"
*、「青花有暈散現象-永樂、宣德直至成化前期的青花都有，但永樂器則較多暈散現象，宣德器雖亦發現，但較永樂為少。"
*、永樂青花繪畫筆法的主要特徵是其圖案花紋多為雙線勾描填色，但其填色的方法並非用大筆一筆塗抹，而是用小筆填繪，往往出現深淡的筆觸，這就是從永樂開始到成化前期明代青花細瓷最具共同性的一個特徵。
上述，沒有提及「輕淡」 ，直至關於萬曆（公元1573-1620年）時才寫道：
"萬曆時期的淡描青花是極為突出的工藝，用極為淡的色調、雙線勾描圖案花紋，給人以幽雅的感覺。"
又：
「康熙（西元1661-1722年在位）天藍釉是用微量鈷（一般在1%以下）為著色劑的高溫色釉，由於釉呈晴天藍空之色而得名。淡雅悠閒，十分珍貴，傳世數量較少。後世有仿製品，但由於其燒造難度較大，後仿者在色澤上一般都無法相近。"
而事實是，匹配不同品質、或及不同濃稀的鈷料來用表現「輕淡」的意識早在元青花就有體現，只是不及後期成熟、故而被忽視而已。例如，主題紋飾與輔助弦紋色調差異、弦紋色淡，以至於有整體色淡者。此，曾在《考證元青花灰藍色極為淺淡的一種表現-元青花一束蓮紋桃形鳥食罐》 、 《考證元青花'頭青'的一種表現-元青花鳳穿纏枝菊花紋'奩'》均有相關陳述，可參閱、不再詳解。
之後，有別於宣德時期典型的青花、或及藍釉的鈷料應用於「輕淡」者已經成熟，只是少之又少、故而仍然被人忽視而已。如：
台北故宮博物院藏明宣德青花海水地龍紋高足杯
景德鎮禦窯廠出土明宣德青花海怪紋高足杯
景德鎮禦窯廠出土明宣德「天青釉」模印蓮托八寶紋高足杯
二、與永樂甜白瓷
《中國陶瓷》 ：
*、"永樂甜白瓷的特點是胎質細潔，釉色白瑩，給人以一種甜的感受，故有'甜白'之稱。"
*、「永樂的甜白器有厚、薄兩種，薄的一種主要是碗、盤、高足杯等類小件器，能達到光照見影的程度，這是有名的'薄胎'器，可以薄到半脫胎的程度，其它大件器都屬厚胎。"
此，曾在《考證永樂甜白釉脫胎瓷的極致表現-永樂甜白釉脫胎瓷袖珍鳥籠花插》 、 《考證最小成化杯的蘊藏文化-明青花蘭草紋袖珍臥足成化杯》 、 《考證初始白釉的特徵-隋朝邢窯透光白釉獸形足香爐》均有相關陳述，可參閱、不再詳解。
其實：
「甜」 ，就是空前的一種白、一種美、一種至極的表現，有如：「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之中的「三千尺」、「銀河落九天"，修辭而已。
景德鎮禦窯廠出土明永樂甜白釉臥足碗
景德鎮禦窯廠出土明永樂甜白釉礬紅三魚紋高足杯
台北故宮博物院藏明永樂甜白釉蓮花紋梅瓶高25cm口徑4.4cm
台北故宮博物院藏明永樂甜白釉四季花卉紋蓮子碗
台北故宮博物院藏明永樂甜白釉劃花葫蘆形瑤帶耳扁壺高13.2cm口徑3.2cm底徑8.3cm
三、與永樂影青瓷
《中國陶瓷》 ：
「永樂仿影青釉，可以北京故宮博物院藏暗花纏枝蓮紋碗為典型器。宋代景德鎮青白釉中有極薄而光照見影的典型器，上海博物館所藏宋青白釉刻花花卉碗胎體細潔而甚薄，釉色青綠，刻紋清晰，即屬此例，但與永樂仿影青釉先比，由於永樂胎質更細而釉面肥潤，色呈淡青且其暗花在隱約之間，因而顯得更為幽雅恬靜。"
相關文獻，最早可見、成書於1906至1911年間、「寂園叟」 《陶雅》：
「永樂影青脫胎碗，最為可貴。脫胎乃瓷質極薄之謂，若畫之沒骨者。碗形往往不能正圓，亦胎歲久所致。其所影之花，兩面瑩澈，可以互門檻，惟款識亦然。"
本文認為：
其一，宋代景德鎮青白釉與永樂仿影青釉兩者有著本質的差異。
其二，宋代景德鎮青白釉是自然天生而成，亦即是在沒有能力去除釉質中的鐵、以及其它金屬元素雜質而自然產生的一種燒造結果。
其三，永樂仿影青釉是人為後天而成，亦即是在有能力去除釉質中的鐵、以及其它金屬元素雜質之後、又根據審美需要有意添加了色素原料、而人為致使後天產生的一種燒造結果。
故而，永樂仿影青釉是一種進步、應該是具有多樣性而有待進一步去深入認知。
故宮博物院藏宋代景德鎮窯「青白釉」刻花梅瓶
故宮博物院藏宋代景德鎮窯「青白釉雙魚碗」高5.9cm口徑18cm足徑6.8cm 一
故宮博物院藏宋代景德鎮窯「青白釉雙魚碗」高5.9cm口徑18cm足徑6.8cm 二
故宮博物院藏明永樂仿宋代龍泉青釉劃花碗高6.3cm口徑15.3cm足徑5cm 一
故宮博物院藏明永樂仿宋代龍泉青釉劃花碗高6.3cm口徑15.3cm足徑5cm 二
故宮博物院清宮舊藏明永樂影青暗花纏枝蓮紋碗高6.1cm口徑15.6cm足徑5cm
北京故宮博物院（選段）：
碗撇口，弧腹，小圈足。通體施青白釉，又稱影青釉。外壁釉下刻、劃雙線勾描纏枝蓮紋。此碗胎骨輕薄，刻線流暢，格外清新秀美。無款。
明代景德鎮的影青瓷不是主要品種，數量較少，故而珍貴。此碗造型輕盈秀麗，胎薄如紙，釉質美如青玉，紋飾玲瓏剔透，堪稱明代影青瓷的代表作。
五、與永樂翠青釉
《中國陶瓷》 ：
"翠青是永樂時期新創的釉色，是一種極淡的淡青綠色，有嬌翠恬淡的感覺，以蓋罐及高足杯為多見。"
其實：
其中，也有一種偏藍色調、或為泛藍色調的現象。這種現象，在以往所有的相關文獻之中卻而避之不談、只曰： "淡青綠色" 。本文，謹以補實。
此， "偏藍" 、 "泛藍" ，與"仿影青釉"、乃至"仿龍泉釉"，應該是同屬一類，只是色素原料成分以及之品質程度、或同樣一種成份之同樣一種品質的濃度、存在不同，從而致使產生微弱的變化差異。
如，圖例：
北京故宮博物院館藏明永樂翠青釉三系罐高10.4cm口徑9.9cm,足徑14.1cm一
北京故宮博物院館藏明永樂翠青釉三系罐高10.4cm口徑9.9cm,足徑14.1cm二
北京故宮博物院館藏明永樂翠青釉罐高8.5cm口徑8.8cm足徑12.3cm
湖北省武漢博物館藏明永樂翠青釉碗高5.5cm口徑11.8cm一
湖北省武漢博物館藏明永樂翠青釉碗高5.5cm口徑11.8cm二
景德鎮禦窯廠出土明永樂白釉鬥笠盞、以及「白釉」盞托
六、與永樂纏枝紋
謹以圖示，一目了然：
景德鎮禦窯廠出土明宣德青花捲草紋高足杯
景德鎮禦窯廠出土明宣德青花捲草紋高足杯
景德鎮禦窯廠出土明宣德青花纏枝苜蓿紋碗
台北故宮博物院藏明宣德青花礬紅纏枝苜蓿紋高足杯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明永樂青花加金彩纏枝苜蓿花紋碗高6.4cm口徑14.9cm足徑5.4cm一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明永樂青花加金彩纏枝苜蓿花紋碗高6.4cm口徑14.9cm足徑5.4cm二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明永樂青花加金彩纏枝苜蓿花紋碗高6.4cm口徑14.9cm足徑5.4cm三
故宮博物院：
「青花加金彩纏枝苜蓿花紋碗，明永樂，高6.4厘米，口徑14.9厘米，足徑5.4公分。
碗撇口，深弧腹，圈足。內口沿下繪青花菱形錦紋，內壁以金彩描繪纏枝花紋，內底繪青花荷蓮紋。碗外壁青花裝飾，近口沿處繪曲線紋，腹部繪纏枝苜蓿花紋。圈足內施白釉。無款識。
此碗，無論造型或紋飾均係永樂官窯首創，金彩與青花搭配裝飾相得益彰。此件不署款，但在相似的傳世或出土物中見有在外底以青花料畫雪花片狀花押款者。 」
另：
北京大學國文系教授兼研究所國學門導師、北京師範大學講師、許之衡（公元1877-1935年） 《飲流齋說瓷》： 「素瓷甚薄，雕花紋而映出青色者謂之影青鏤花，而兩面洞透者謂之玲瓏瓷。"
南京博物院、中國古陶瓷專家王志敏、於1978年編撰《學瓷瑣記》： 「明初永樂年間有景德鎮玲瓏瓷燒造。但產量極少。明成化時，玲瓏眼製作工藝提高。明末時，青花玲瓏瓷仍時有燒造但難達佳境。"
第二章永樂青花纏枝菊紋杯
乾坤文物網絡博物館藏永樂青花纏枝菊紋杯
高3.0cm口外徑5.5cm足外徑2.0cm
乾坤文物網絡博物館藏永樂青花纏枝菊紋杯，集眾工藝、玲瓏致巧、奇特美妙，稀世罕見、彌足珍貴。特徵：
一、尺寸
高3.0厘米，口外徑5.5厘米，足外徑2.0厘米。
二、形制與工藝
一種撇口碗。 「永樂官窯首創」 ，與「青花加金彩纏枝苜蓿花紋碗」基本一致，僅：
*、更為小巧玲瓏。
*、足徑與口徑比例較小、幾乎1/3、較顯早期特徵。
*、足與杯的兩者高度比例前者較顯較高、似乎留有半高足的遺風。
*、足端，細窄如尖、有失規矩、加之微有磕碰致使不甚滑潤，兩側斜削、露胎，外側尤甚、高度竟達0.2cm之多。
*、足牆，外直、內側外撇，橫斷面一邊直立、而另一邊傾斜如向右歪了的「∨」形。
*、內底，撫摸中心微微有漏斗形下凹。
*、外底，撫摸平面整體微微弧形外凸，邊緣內凹、形成所謂的「月亮底」。
*、口沿，很薄、外撇，如同景德鎮禦窯廠出土「明永樂甜白釉臥足碗」的特徵。口沿內側，至下約0.3-0.5cm處一週、有一道最大寬約0.2cm的暗隱弦紋。
*、內壁，側視暗隱較寬的修胎弦紋。
*、外壁，有模印+「錐拱」的花紋紋飾，花紋彼此間隙形成圓弧狀凸起，致使表面此起彼伏、富有立體感、以及側視有光變化的靈動感。
乾坤文物網路博物館藏永樂青花纏枝菊紋杯特寫照一
乾坤文物網路博物館藏永樂青花纏枝菊紋杯特寫照二
乾坤文物網路博物館藏永樂青花纏枝菊紋杯特寫照三
三、胎
*、胎質，潔白、細密、油膩光澤，有如「糯米粑」的感覺。微有磕碰脫皮處露出內質之內色、與之其它露胎處相比尤甚潔白細密油膩。
*、胎體+釉面，很薄、由上至下漸厚，撫摸手感至腹下部與底面仍可達約0.2cm，似乎已近脫胎的程度。
*、因有胎質甚佳胎體甚薄、而又形製甚小工藝甚精的因素，通體可見透光、只是隨薄厚變化而有相應微弱變化，未見《中國陶瓷》所言其它盤、碗的同類「底部瓷胎稍厚，並不完全透亮。」的情況。
乾坤文物網路博物館藏永樂青花纏枝菊紋杯底部特寫照一
乾坤文物網路博物館藏永樂青花纏枝菊紋杯底部特寫照二
乾坤文物網路博物館藏永樂青花纏枝菊紋杯底部特寫照三
四、釉
白釉：
*、內部，純白、施釉均勻薄厚適中、有如羊脂白玉一般柔潤，偶有幾處氣孔棕眼、以及釉質凸點。
*、外底， 「月亮底」、足牆根處內側顯現淡淡的所謂「湖水綠」色，與內部兩者皆即無流釉現象、亦無絲毫開片痕跡。
*、具有《中國陶瓷》所言： "以30倍顯微鏡觀察，氣泡應為大中小3種不同類型。"
乾坤文物網路博物館藏永樂青花纏枝菊紋杯內部特寫照
五、紋飾
1、碗內，以及外底，施釉素白。近口處邊緣一周，刻意暗隱釉下下凹一道弦紋、表面最大寬度約0.2cm。
2.外面，有下凹纏枝菊紋、以及常規繪畫弦紋飾，細部特徵：
A、纏枝
纏枝，纖細、無葉、清晰，如同在圓頂丘陵起伏的山谷之中的小溪、蜿蜒伸展，組組分佈、每組各自相連、沒有獨體存在。
B、菊紋
*、團花形式，基本輪圓、微有趨向橢圓，4多對稱分佈、置於纏枝紋環抱中。
*、花心，為網格紋、週邊以或9或10個小斑點環繞構成橢圓形。
*、花瓣，為以或14或15個向外放射性散射的水滴形分佈、與花心共同構成團花形式，每每水滴尖端向心、圓弧粗端向外。
C、弦紋
腹下與足牆根部結合處一周，明顯有一道常規繪畫弦紋。
乾坤文物網路博物館藏永樂青花纏枝菊紋杯一側特寫照
3、青花
*、輕淡。
*、線描填色纏枝紋、色調相對較重，常規繪畫弦紋、加之積釉致使釉層相對較厚表現尤甚。
*、小筆點觸凸起的紋飾間隙留白表面，若隱若現、似有似無，頗感輕淡。
鏡下觀察，所有青花，顯現有未熔色素小點散佈其中、偶有可見獨立的爆炸性放射狀現象。此，應該是具有進口鈷料「蘇麻離青」的特性，只是極為輕度淡化的表現出來了，究其確然有待再考。
乾坤文物網路博物館藏永樂青花纏枝菊紋杯側邊強光特寫照
本文認為：
這種「輕淡的青花藝術」 ，應該是永樂一朝在效仿宋代青白瓷時的一種探索嘗試性的創新傑作。同時，與甜白、影青、翠青、脫胎瓷、玲瓏瓷，乃至於仿龍泉工藝互為因果相輔相成，可謂永樂首創於中國陶瓷的又一奇蹟。
此物，來自天津市老成民間。其，許多元素顯示應為永樂時期首創作品的遺珍，可為研究此領域文化發展史-特別是「輕淡表現」 、 「模印+'錐拱'」、「集眾工藝」、「玲瓏致巧」、「奇特美妙」等的特殊意義-提供一個稀世罕見、彌足珍貴的資料。
至此，謝過有可能引用了前輩的著作知識而又無法知其姓名的人們！
同時，謝謝大家給予的各種支持、協助與鼓勵！
乾坤文物網路博物館創辦人張濤
2023年11月30日完稿
2023年12月12日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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