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傳統儀式的固守,與其說是進行某種禱告,不如說是繼承、複寫傳統的一種態度。
最早的窯神
神是應運而生的,例如財神的角色,比干、關羽、趙公明等,窯神也是這樣。
窯神,是龍窯的保護神。最早的窯神是陶朱公范蠡。傳說他退休後當陶器,還兼職財神。
相傳春秋時,范蠡幫越王滅掉吳國後激流勇退,化名鴟夷子皮,三次經商成巨富,三散家財。後來定居宋國陶丘(今山東菏澤市定陶區),自號陶朱公。
話說范蠡同西施逃到了宜興丁山一個叫台山的村子隱居下來。他發現當地黃龍山的泥土可以做陶器,就教大家採泥做坯、築窯燒陶。
俗話說:「萬事開頭難。」范蠡雖然把陶器燒出來了,但燒的不是歪貨(陶器變形),就是黃貨(陶器沒有燒透),而且陶器上有許多裂縫。一時范蠡也找不到解決的方法。
有一天,西施淘好米,動手燒飯。範蠡見火苗很旺,射得很高,心想這不是浪費柴火嗎?就把墊在鍋底的三塊石頭拿掉。
西施說,鍋子壓在火上,火就燒不旺了。果然,三塊石頭拿掉後,火就萎萎了。范蠡想:假如燒窯時泥坯不著地,墊空燒,是不是容易燒透嗎?按照此法,燒出來的黃貨少了,後來,人們稱這種石頭叫"腳石"。
又有一天,范蠡做完活回家,西施正在燒飯。燒著燒,飯鍋滾了。西施趕緊把爐裡的木柴夾出來,只留幾塊在裡面。
范蠡問:「為什麼把柴夾出來?」西施說:「飯燒滾後要悶一悶,要『還火』。如果一直用大火燒,時間短了做成生飯,長了燒焦。等到西施還了火,開鍋盛出飯來,粒粒似珍珠。
范蠡吃著吃著,突然想:燒陶器不也和燒飯一樣嗎?如果一直用猛火,米粒吃不消,就燒焦了;陶器吃不消,就燒裂了。假如燒燒,悶悶,既可燒透,又不裂了嗎?
後來范蠡照著這個方法做,果然成功了。他把這些方法教給當地百姓,從此丁蜀窯場就興旺起來。
范蠡對陶業的主要貢獻:
一、恢復了毀於戰亂的窯業,重整旗鼓並合理發展。
二、宜興原陶業產品單一,造型不豐富,范蠡親手製造很多器型,其中有陶缸,故有」造缸先師」之美稱。
三、範蠡西施合力發明「墊腳石(抬高窯坯位置,改善火力,提高成品率)」和「悶窯」技術,促進了陶器燒製技術的發展,改善了產品的品質。
四、範蠡為暢通陶器銷售和陶土資源開採、運輸,出巨資開鑿「蠡河」四十三里之長,為宜興水利建設作出了很大的貢獻,也促進宜興陶業的發展。
五、範蠡改單孔的饅頭窯為多孔窯,奠定了龍窯的雛型。
一座龍窯,按了窯神,匠人們才覺得這座龍窯是有依托,有窯神保佑,充滿了自信和希望。
龍窯似長龍
後來各個窯口分別把創始人當成窯神,例如龍泉窯的章生一、耀州窯的德應侯、德化窯的林炳。
景德鎮的第一代窯神是趙慨,晉代人,被稱為師主佑陶神。第二代窯神是明朝的童賓,叫風火神。明萬歷時朝廷對窯工逼迫太甚,童賓怒而投火殉窯,引發民變,被後世奉為神明。
有些地方將龍母、魯班也奉為窯神。
龍窯在哪裡,長什麼樣子?
龍窯,亦稱蛇窯、蜈蚣窯,是中國傳統陶瓷窯爐之一,一種依山坡用磚塊建造而成的斜坡式彎狀隧道,形狀似長龍。
龍窯的傳說也很多,版本之一:
太湖裡的一條烏龍,瞞著玉帝將雨水噴向乾旱的丁蜀地區,犯了天條,在與天兵天將爭鬥後,身受重傷,跌落在白宕的一座小山坡上。當地百姓感激它,挑土將它埋葬了。多少年後,土堆出現了許多洞口,裡面的屍骨不見了有人當窯燒陶器,一試果然又快又好,又透氣又省柴。
後來,人們照著烏龍窯的樣子造窯,就形成了以後的龍窯。
最早的龍窯被發現於浙江上虞,為商代窯址。 2013年對江西景德鎮南窯的考古發掘中,發現唐代最長龍窯遺跡,長達78.8公尺。
明代以前,南部各產瓷器,如江蘇、浙江、廣東、福建、江西和湖南等地均廣泛使用。代表窯址,如德化龍窯,建於唐代中晚期,北宋時結構較合理,一般長20米,坡度在10-28之間,由窯頭、窯室、窯尾三部分組成。
龍窯屬於柴窯,由於以木炭為原料,現已基本退出歷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電窯、油窯、液化汽窯、天然氣窯。
南風古灶,建於明代正德年間,近500年歷史,是世界現存一條仍在使用,最古老的柴燒龍窯。灶口正對南方,灶尾榕樹成蔭,每到夏天涼風習習,故稱"南風灶。"
龍窯柴窯燒製以鬆柏為燃料,靠萬斤松柏燃燒時釋放的柏油及混合物附著在茶具上形成釉色,珍貴天然,不帶一點化學顏料,因火候極難控制,且需連續燒製27小時,每窯的成品率極低,故產品極為稀少珍貴。
予己有利,而與人無利者,小商也;予己有利而與人亦有利者,大商也;損人之利以利己者,奸商也, ——範蠡《陶朱公經商十八法》
敬窯神拜龍窯悟商道
龍窯窯體傾斜,可提高燃燒溫度,熱利用率比饅頭窯高很多,造價低,投資少,窯床長,裝燒面積大,產量高。在燒製青瓷方面的優勢讓它成為名副其實的青瓷搖籃。
早期龍窯一般十到二十幾米,到了宋代龍窯長達五六十米,個別地區甚至達到七八十米,一次可裝燒兩萬件瓷器,對當時瓷器的發展起很大作用。
敬天敬地敬窯神。燒窯有一套儀式,無論說是風俗也好、迷信也罷,在古代採用龍窯燒製、成品率極低的時代,透過祭窯的方式祈求神明的保佑,至少能夠讓窯工獲得一份內心的安定。
如果少了祭窯這個環節而直接燒窯的話,也許窯工們的心裡總會感覺少了點什麼、內心難以獲得平靜,也許就會影響燒窯的成功率了,從這一點來說祭窯儀式的存在也有著重要的意義。
小勝靠智,大勝靠德。龍窯是古代陶工集體智慧的結晶。燒窯燒得好陶,還要經商銷往各地,同樣需要長龍似的商道。
古時一斤為16兩,范蠡在撐桿上設置了十六顆星,分別為像整天德南斗6星,象徵地德北斗7星,和象徵福祿壽德三星,意在告訴人們在做生意時:要無愧於天地,不可做有損福祿壽之事。
《陶朱公經商十八法》中寫道,於己有利,而與人無利者,小商也;於己有利而與人亦有利者,大商也;損人之利以利己者,奸商也,也是一種商道精神,更是一種處事格局。
范蠡用他的一生告訴我們;少年時淡名,心胸曠達;中年時淡辱,待時而動,力挽狂瀾;晚年時淡利,心懷樸素,自有高貴。
精明愈窮,拙誠發家,誠信厚道,慷慨仁義,才是祖先范蠡的經商之道。想成事,先把自己修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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