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1月9日星期四

《金瓶梅詞話》人物誌之傳西門慶房中藥的西域胡僧

蘭陵笑笑生的《金瓶梅詞話》裡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西域胡僧的出現,可以說是西門慶的「催命判官」。

西域胡僧出現在《金瓶梅詞話》這部一百回的世情大書的幾乎一半的時候,也就是書中的第49回「西門慶迎請宋巡按永福寺餞行遇胡僧」。

在這之前,西門慶這個上任沒有多久的提刑副千戶,因為貪趙枉法被廉潔奉公的巡按山東監察禦史曾孝序參彈劾,其文曰:

理刑副千戶西門慶,本系市井棍徒,夤緣升職,濫冒武功,菽麥不知,一丁不識。縱妻妾嬉遊街巷而帷薄為之不清;攜樂婦而酣飲市樓,官箴有玷。至於包養韓氏之婦,恣其歡淫,而行檢不修;受苗青夜收之金,曲為掩飾,而贓物顯著。

西門慶透過蔡太師的管家翟謙的一力斡旋,才總算化險為夷。不久,新任巡按宋禦史和兩淮巡鹽蔡禦史一同從京中起身,來到了東昌府的地面。

西門慶身為這一方的東道主,自然要盡地主之誼,極力奉承,遠接高送。

這一日,西門慶在城外的永福寺設宴為蔡禦史餞行之後,在方丈後面的五間大禪堂,看見有許多雲遊的和尚在那裡敲著木魚念經。

西門慶便信步走入裡面觀看,這一進去不要緊,用我們現在時髦的話來講,此刻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只見一個和尚形骨古怪,相貌搊搜,生的豹頭凹眼,色若紫肝,戴了雞蠟箍兒,穿一領肉紅直裰。頦下髭須亂拃,頭上有一溜簷,就是形容古怪真羅漢,未除火性獨眼龍。

胡僧的這幅尊容,活脫脫就是男人臍下三寸之物的真實寫照。

西門慶見此人天生異相,料定「此僧必然是個有手段的高僧」。於是高聲叫道:"那位僧人,你是哪里人氏,何處高僧? "

西門慶如此唐突僧人,也難怪他叫了頭一聲人家不答應;叫了第二聲也不言語;直到叫道第三聲的時候,這個僧人才在禪床上把身子打了個挺,伸了伸腰,睜開一隻眼,跳將起來,向西門慶點了點頭兒,回答道:「貧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西域豚國密松林齊腰峰寒庭寺下來的胡僧,雲游至此,施藥濟人。官人,你叫我有甚話說? "

西門慶便開口向這位胡僧索求些滋補的藥兒,並讓他跟著自己到他家中一去。那胡僧答應倒也爽快,說走就走。

更詭異的是,徒步的胡僧竟然比騎馬的西門慶還先到。這更讓西門慶堅信眼前的這個西域胡僧一定是個有手段的高僧。

西門慶拿出好酒好菜招待這個葷腥不忌的西域胡僧。待這個胡僧酒足飯飽之後,西門慶便趁機向他索求房中術的藥兒。

這個胡僧大概也是應了那句咱們中國人的老話"拿人的手軟,吃人的嘴短",便道:"我有一枝藥,乃老君煉就,王母傳方。非人不度,非人不傳,專度有緣。既是官人厚待於我,我與你幾丸罷。 "

說是只給西門慶幾丸藥兒,其實胡僧從自己隨身的襤褸內取出葫蘆來,一股腦就傾倒出百十丸藥兒,並且叮囑道:「每次只一粒,不可多了,用燒酒送下。 "

又將那一個葫蘆捏了,取二錢一塊粉紅膏兒,吩咐:「每次只許用二厘,不可多用。若是脹的慌,用手捏著,兩邊腿上只顧摔打,百十下方得通。你可撙節用之,不可輕洩於人。"

這位胡僧又向西門慶詳細介紹了這房中藥的功效,西門慶聽了又貪得無厭地以「請醫須請良,傳藥須傳方」為由,想讓胡僧將這房中藥的藥方傳給他。

並吩咐小廝玳安:「後邊緩存二十兩白金來。」白金,即白銀。二十兩白銀,在當時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不過這胡僧乃化外之人,對這金銀資財根本就不放在眼中,一面就要起身。西門慶見他不肯傳房中術的藥方,便送了胡僧一匹五丈長的大布,說是給他做件僧服。

胡僧這才打問訊謝了。臨出門又再三叮囑西門慶:"不可多用,戒之!戒之! "

言畢,背上襤褸,拄定拐杖,出門揚長而去,就這樣消失在了金瓶梅的大千聲色世界之中,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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