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28日星期三

在古代,明明是以左為尊,為啥書寫方式卻是從右往左?

#用世界的目光重讀敦煌#

現今社會,各景區為了吸引遊客的到來,紛紛搞起了仿古式建築,為的就是使遊客能夠身臨其境,更好地感受古代的文化氣息和風俗民情。

假如你注意到這些建築的牌匾,你會驚訝地發現,那上面的字不僅是繁體,還是由右向左書寫而成。

對比我們現在的書寫方式,從右向左不僅顯得怪異,還非常不方便。

存在即合理,每樣事物的發展,都離不開它的歷史背景,書寫方式也是如此。

根據歷史記載,在我國古代還真就是統一從右向左、從上到下來書寫文字的

甲骨文到竹簡

甲骨文可以說是我國出土的最早的文字記錄,它們大多被刻在龜甲和獸骨上,是商周時期用來進行占卜的文字。

這個時期的文字,有從右往左書寫的,也有從左往右書寫的,並沒有做出統一的規定。

書寫方式開始固定,與銘文有關。

商周時期,青銅器的製造工藝日益成熟,人們往往會在用來祭祀的青銅器上刻上文字,而這個時期出現的文字,多是由右向左的。

畢竟想要製造青銅器,首先需要用陶泥做出雛形,然後匠人們會往陶泥的內壁刻上文字,工匠們從左向右鎘刻,青銅器上呈現出來的則正好相反。

而後,從右向左的書寫方式就成了一件約定俗成的事。

再後來,人們為了方便,開始往竹簡和木簡上刻字,出於習慣,總是刻一條竹簡就向右手邊擺放一條,最後再拿繩子串聯起來,在這種情況下,從右向左的書寫方式,既順手,又不會打亂竹簡的順序,自然被保留了下來。

等到毛筆出現後,人們在已經固定好的竹簡上寫字時,如果是從右向左,右邊寫好的字剛好可以垂下案牘,自然風乾,而如果採取從左向右的書寫方式,剛剛寫好的字就很可能在凝固前被垂下來的衣袖掛花,兩相比較之下,依然是從右向左更受歡迎。

這裡就有人問了,古人大可以把竹簡橫起來,這樣從左往後書寫,不就跟現代一樣簡便了嗎?

但人的習慣是很難改變的,古人可能也想到了將竹簡橫向擺放,只是從右向左的書寫方式,一旦控制不好距離,就會讓後字沾染前字,最終一塌糊塗,於是,由上至下的書寫方式也被固定下來。

等到紙張出現了,人們寫字的習慣也已經固定,自然還是從右向左,從上到下了。

而且,紙張與竹簡遇到的問題一樣,假如用毛筆從左往後書寫,就很容易毀掉前面寫好的字,所以,出於種種原因考慮,人們還是堅持從右往左進行書寫。

書寫方式與閱讀習慣有關

要知道,古人讀書的時候,可不像現在這樣,都有屬於自己的書桌,他們更喜歡拿在手裡,或坐或站,細細品讀。

而一篇文章,無論是刻在竹簡上,或是寫在紙張上,由於篇幅問題,多是需要展開的。

而人類大多是右撇子,在閱讀的時候,更習慣左手托著文卷靜止不動,用右手展開需要閱讀的內容,並將已經看過的文卷拿右手再次捲起。

也就是說,從右向左的書寫方式,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更符合古人的閱讀習慣。

「以右為尊」?

也有人覺得,古代書寫文字的方式,與當時的尊卑思想多少有些關聯,也找出了許多例子作為舉證。

譬如,古代以右為尊,官員的貶抑叫做左遷,說明右為大,左為小,故而古人的書寫方式是由右向左。

又如,古代君為上,臣為下,故而書寫方式也是由上到下。

只是,將地位的尊卑與書寫方式連結在一起,多少有些牽強了。

要知道,古代並不是所有朝廷都以右為尊,而以左為尊的武則天執政時期,書寫方式也並沒有因此發生改變,可見這一理論完全就是無稽之談。

從右向左作為一種書寫方式,從創造出來,就是為了方便人們使用的,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某些習慣已然形成,可這並不代表它作為工具的性質也隨之發生了改變。

一旦這種書寫方式不再能幫助人們進步,甚至成為人們前進路上的絆腳石,改變必然發生。

書寫方式改革

書寫方式的變革,發生在受到國外文化衝擊的清朝末年

清朝末年,為了"師夷長技以製夷",我國派出許多學子遠赴國外,希望他們能夠學有所成,將先進的思想和技術帶回來,從而將自己的國家建設得更加強大。

但知識學到手了,總不能靠口耳相傳進行普及,學子們就開始翻譯帶回來的外國書籍。

只是因為發展程度的不同,書籍裡的許多詞彙都無法用漢語代替,只能原封不動地抄下來,可是從上到下的書寫方式適用於上下結構的漢字,卻並不適應擁有長串字母的外語,這可難倒了這些有誌之士。

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呢?

有人就想到,國外的人都是橫著寫字的,而我們擁有同樣的紙張和毛筆,為什麼不能效法他們,也橫著書寫呢?

只是,這種想法只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贊同,更多的人覺得,豎起寫字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傳統,不能輕易改變。

這時候,有人站出來了,以他翻譯出的橫版《英文漢詂》作為號角,打響了文字書寫方式改革的第一槍。

這個人就是嚴復,我國著名的翻譯家

後來,錢玄也發表了數篇文章,道盡了橫版書寫的好處,雖然沒有激起太大的水花,卻也說明,已經有很多人都開始正視這個問題了。

直到新中國成立後,國家開始重視這個問題,先是緊跟世界潮流,將書寫方式定為從左往右,而後,又將報紙由豎版改為橫版。

經過這麼多年的潛移默化,現在的我們反而認為從左往右書寫才是正統,至於豎版書,更是接受無能。

可見,改革或許會歷經磨難,但只要方向正確,無論是在幾十年後,還是在上百年後,總是會開花結果。

結語:

書寫方式的改變,說明我們是在有選擇性地接受古人的傳承,無論是對於文化知識還是其他各個方面,都秉持著"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理念,沒有一葉障目,也沒有狂妄自大。

這當然是正確的,也是值得提倡的。

參考資訊:

  1. 東晉文藝綜合研究[M].張可禮著.山東大學出版社. 2001
  2. 歷代書法論文選續編[M]. 崔爾平選編/點校.上海書畫出版社.1993
  3. 古代行草書中「字組」現象研究[D]. 常海琴.河南大學,2011
  4. 魏晉古法」及相關問題研究[D]. 吳倩.暨南大學,2020
  5. 千字文》與書法的不解之緣[N]. 百川.人民日報,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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