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康熙年間的彭城才子張竹坡批點了蘭陵笑笑生的《金瓶梅》,對其不羞讚美,甚至將其譽為"第一奇書",並饒有興致地開列出了一份多達十九人的「 西門慶淫過婦女」的名單:
李嬌兒、卓丟兒、孟玉樓、潘金蓮、李瓶兒、孫雪娥、春梅、迎春、繡春、蘭香、宋惠蓮、來爵媳婦惠元、王六兒、賁四嫂、如意兒、林太太、李桂姐、吳銀兒、鄭月兒。
不過,我驚訝地發現三娘孟玉樓的大女鬟蘭香的名字,竟然也赫然在列。西門慶收用過蘭香嗎,如果收用過又是什麼時候呢?一事不知,君子之恥,對我這個資深「金迷」來說,越發勾起了我的好奇之心,想要一探究竟。
查了一下《金瓶梅詞話》的原文,蘭香的出場是伴隨著其主子孟玉樓的。在小說的第7回"薛嫂兒說娶孟玉樓楊姑娘氣罵張四舅",薛嫂兒把楊姓布商遺孀居的已久的寡婦孟玉樓說動,勸其改嫁西門慶。
透過薛嫂兒之口,向西門慶,當然也是向我們讀者介紹道:「 (孟玉樓)使著兩個丫頭、一個小廝。長丫頭十五歲,吊起頭去,名喚蘭香;小丫頭才十二歲,名喚小鸞。 」孟玉樓改嫁西門慶時,把她的這兩個丫頭,都帶到西門慶家,負責鋪床疊被之用。
到了小說的第20回,「孟玉樓義勸吳月娘西門慶大鬧麗春院」的時候,此時的西門慶自從娶李瓶兒過門,又兼得了兩三場橫財,家道營盛,外莊內宅,煥然一新。家裡米麥成倉,騾馬成群,奴僕成行。
西門慶在物質文明搞上去了之後,現在開始抓家裡的「精神文明」的建設了,這時便在家裡組織了一個西門慶版的「恆大歌舞團」。
其四位成員分別來自各房的女僕,她們是:潘金蓮房裡的春梅,吳月娘房裡的玉簫,李瓶兒房裡的迎春和孟玉樓房中的蘭香。
西門慶斥巨資請來妓院粉頭李桂姐的兄弟樂工李銘,來當這個四人「女子天團」的藝術總監,教這幾個丫鬟習學彈唱。各人專攻一樣樂器,春梅學的是琵琶(順便說一句,她的主子潘金蓮也擅長彈琵琶),玉簫學的是箏,迎春學的是弦子,蘭香學的是胡琴。
這個「女子天團」成團之後,演出任務倒也頗為頻繁,她們的主要的演出舞台就是在西門慶的家宴當中,毫無疑問這四個人是西門慶家中眾多的丫鬟當中風頭最盛的四個。
所以,西門慶家中夥計賁四的老婆賁四娘子也有心要巴結討好春梅、玉簫、迎春、蘭香這幾個丫鬟。
這一年的元宵之夜,賁四娘子打聽得知,吳月娘和孟玉樓、潘金蓮、李瓶兒都去到她嫂子吳大妗子那裡喝酒去了。便熱情邀請「女子天團」的這幾位成員到她家去玩耍,為此還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食物招待她們。
席間,賁四娘子的嘴巴像抹了蜜似的,趕著春梅叫大姑,迎春叫二姑,玉簫叫三姑,蘭香叫四姑。當小廝平安過來通風報信說:"姐們還不起身?爹(指西門慶)進去了。"
春梅、迎春、玉簫這三人反應最快,也顧不上和賁四娘子打聲招呼,就一溜煙跑掉了。只有這個蘭香落在後面,匆忙之間鞋子也沒穿上,在後面罵罵咧咧:"你們都搶棺材奔命哩!把人的鞋子都別了,白穿不上。 "
在西門慶縱欲而亡之後,這個昔日的大家庭很快就呈現出呼拉拉大廈將傾的兆頭。吳月娘一朝權在握,就把令來行,開始排除異己,清理門戶。
大概也就在這個時候,孟玉樓也動了「前進一步」的想法,所謂「前進一步」不過是女子改嫁的委婉說法罷了。
只是因為李衙內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就在這一年的清明佳節,李衙內在杏花樓下遠遠看到孟玉樓,兩人便彼此「郎有情妾有意」了。
孟玉樓改嫁李衙內時,把昔日帶到西門慶家中的兩個丫鬟蘭香和小鸞也都帶過去了,此時的小鸞已經十五歲了,而蘭香則已經是個十八歲的大姑娘了。
只不過遍尋全書,卻始終找不到西門慶收用蘭香的任何蛛絲馬跡。不知張竹坡說蘭香也是被"西門慶淫過婦女",這個出處究竟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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